字体:大 中 小
护眼
关灯
上一章
目录
下一章
第八十九章 三证不朽
第(1/3)页
第2815章 三证不朽
「旧世诸劫在,过去三千座。」
「位中最尊者,奉以为王佛。」
「名曰『世自在』,传法为弥陀……」
角芜山上金碧辉煌的庙宇,檀烟扰扰,响起阵阵颂声。
那座重达九万五千钧的佛陀净法金身,戴王冠、披冕服,禅相威严,阖眸如眠。
大殿高阔,似一洞天。
满座僧侣皆闭目诵经,如禅蚁簇聚。朝生暮死的凡物,沉浸在过去妙觉,浑不知今夕何夕。
拂去一身星埃的僧人,跨过了高高的门槛,行入此间。
信僧颂声愈发虔诚,但无人知晓所敬真佛的降临。
唯有手敲木鱼打著盹儿的大楚国师,一下子清醒过来,睁开了亮晶晶的眼睛。
「虔敬于佛者,不能见于佛。」
「不敬于佛者,见佛不自知。」
「可见世间本无佛……」
永恒禅师看著供台上的佛像:「不过泥塑自形也。」
梵师觉眨巴眨巴眼睛:「可以交班了吗?」
天外征星的永恒禅师,回到了大楚皇室的龙兴之地。
三宝山上参禅的和尚,只想回到被窝里,睡个回笼觉。
大楚国师当得是很悠闲,但自从修起了世自在王佛庙,他就每天忙得很——熊咨度非说他佛法高深,要他镇此王庙。
虽则万事有皇僧操持,但他这个镇庙的大师,总免不了暮鼓晨钟,「为众僧表率」。
说起来一直到今天,这《世自在王佛经》的经文,他也只记得一个「南无世自在」,还是天天听他们嗡嗡嗡记下的……可真是伤脑筋。
他越发想睡觉。
永恒禅师空茫茫的视线落回来,看著眼前这尊愈显灵澈的琉璃僧。
「天下华盖」并没有让他染上浮华,就像这座世自在王佛庙,也没有给他敷上金粉。
「这座庙怎么样?」永恒禅师问。
梵师觉很真诚地摇了摇头:「还是三宝庙好,风也能来,雨也能来,闷头睡觉,万事不管。」
永恒禅师若有所思:「三宝庙的门槛,不像此处一般高。三宝山的窗子,应当也不像这里一样,关得这么严实?」
梵师觉说:「三宝庙没有门,所以也没门槛。窗子关不上,所以从来不关。」
其实从前是有一扇破门的,吊在那里,吱吱呀呀的,又不肯好,又不肯掉。有天没柴生火,他顺手就给烧了。
那天他给师父烤馒头吃呢。
师父吃得很香。
「广闻天下事,缘来不拦人。」永恒禅师垂首敬道:「尊师佛法深厚。」
梵师觉挠了挠头:「咱那儿也没人去。」
永恒禅师看著他:「但既广闻天下,知众生苦处,菩萨也好,佛陀也罢,如何能供台安坐,甘为泥塑呢?」
梵师觉想了想,说道:「以前我觉得小师弟在齐国过得很苦,但是离开齐国的时候他很难过。小师弟觉得我在三宝山过得很苦,可是离开三宝山我也很难过。我想——也许世间本没有那么多苦头,很多都是自以为。」
永恒禅师目有讶色,但很快又变成释然……实在不必为三宝山净礼的佛性而意外。
他的下巴往前抬了抬:「你觉得这尊佛怎么样?」
灿金的世自在王佛像,并没有被这座庙宇拘束,静坐于此,已照诸天。大楚帝国的辉煌,让这份佛缘……传得很远。
「很值钱。」梵师觉说。
「我是问……你想坐上去吗?」永恒禅师声音悠悠,仿佛随檀烟缥缈。
「前段时间想过,这会儿不想。」
「这话怎么说?」
「那段时间实在无聊,我想著坐上去玩玩,在他们念经的时候,我便偷偷坐上去了。」梵师觉贼兮兮地道:「没什么意思,看人都像蚂蚁,找不到他们的表情,想抓几个走神的都抓不到……还梆硬,硌屁股。」
他拍了拍屁股底下塞满了仙云絮的蒲团:「还是这个坐得舒服。」
这蒲团可是安安给他缝的!
其间「一缕倾城」的仙云絮,则是财神的赞助。
针脚看似歪歪扭扭,实则是姜女侠的精心设计——她说那是云龙纹。
「你说得对。」永恒禅师笑了:「适足而履,适臀而坐。」
他又叹了口气:「我欲置此王座,可惜举楚国上下,没一个有成佛资质的。而你走的也并不是这一条路。」
梵师觉听得莫名其妙:「我走的什么路?」
永恒禅师随手将身上的梵字冕服解下来,丢在了佛像之上,此衣适彼衣,共华同光,金身愈见威严,他却归于平淡。在流动殿宇的金辉中,他大笑著转身:「说不清就对了!」
梵师觉蹭地一下站起来:「你去哪里?」
「去我该去的地方!」
「那是什么地方?」
「不必劝了。」永恒禅师不回头地挥了挥手,十分的潇洒:「我和你不一样。我不选适合我的,只选我想要的。适我者,削足之履。我意者,永恒无疆!」
梵师觉拎著木槌,急得声音都高了几分:「我是说,还不交班吗?!皇帝说你回来我就可以走!」
哐!
世自在王佛庙的大门猛地关上。
随之留下一声恼怒的回响:「问你的皇帝去!」
……
……
须弥之山,藏于芥子。
自极乐禅争之后,名满天下的佛宗西圣地须弥山,就悄然淡出了人们的视线。
它不仅不活跃在现世舞台,甚至在传法多年的大本营都沉寂——南境多少弥勒寺,一夜香火稀。
在角芜山上的世自在王佛庙开放之后,尤其如此。
偌大的南域仍然禅声未绝,但入耳的都是「世自在」,恍惚从未有过「弥勒」。
永恒禅师拾阶而上。
虚空之中,本无道路。他抬起靴子,自然有天阶。
山风浩荡,山月明朗。
他往前走,走到了须弥山。
说起来这是他第二次寻禅。
第一次他来这里削发,剐净了红尘丝,为自己加上「永恒」的法号,跟永德成了师兄弟……成为须弥山正统。
第二次来,算是回家。
既然是须弥山正统,自然要接掌须弥山的传承,实现须弥山的理想!
山道未曾开。
眉有一断的照悟禅师,合掌在山道之侧,躬身礼曰:「世自在王佛!法驾何临?」
「世自在王佛在角芜山,空有其位,未得其证。」永恒禅师亦回以佛礼:「我乃永德方丈代师传法,法号『永恒』。照悟前辈……便以此称。」
照悟受不住此礼,侧身终无言。
永恒禅师继续往前走,终于走到云海荡开,众僧礼敬。
须弥山方丈永德,站在众僧之前。
胖大的道躯像一团发酵的白面,嵌在其中的眼睛,总是漾著笑意。
他笑吟吟地说:「永恒禅师远赴星穹,为天下而战,终斩人族大逆而归。可喜可贺!那角芜山上香火正盛,怎么没有多将养几日?」
「富贵不还乡,如锦衣夜行。某剃度于此,以此为家,大胜星海当归也——」永恒禅师环视左右:「一段时间没有回来,咱家怎么关了山门?」
永德笑道:「天下大争,俗事扰扰。老衲没有定风波的本事,只能关起门来求清静。」
「清静是不能靠关门求得的!」永恒禅师自如地往前走,僧众如海,为他分流:「身如飘萍,涟漪也是洪流。举则无上,分明天下清静!」
他有一种『堂皇如此』的气质,好像做什么都顺理成章。好像他本就属于这里,他可以决定这里的一切。
当你拥有裁决命运的能力,就没有什么应不应当。
偌大的须弥山,僧众数十万,「附山而耕、以禾为檀」的百姓计以千万。此刻立于田垄,伫于山庙,行于林间……皆垂首颂「弥勒」!
其时也,天降德光,结为梵花。地涌龙气,结为慧果。
真个是人间净土,未来禅境。
永恒禅师携星海大胜之势,只身入山门,拿下须弥山的权柄。一众僧修、护法、金刚、乃至菩萨,无有抗声。
身为弥勒侍者的永德山主,此时此刻只能礼敬,其非弥勒,是奉弥勒者。其余僧众,更是别无选择。
天风浩荡,拂开云海。
已经显形的须弥山外,人山人海人气沸腾。恶獠覆面的大楚安国公伍照昌,已经带著他所执掌的天下强军【恶面】,驻营立旗。
一个个气血炽烈的战士,一张张狞恶的铁面……乍看来,真像是传说中的末法时代,群魔围山。
偏偏恶煞之上,又悬举极尽华丽的【章华台】!
古老的星巫长袍,包裹著表情严肃的诸葛祚。古老星穹骤得自由的星光,在他的牵引下,倾流如瀑。
那涌入须弥山境的龙气,正来自于大楚皇室的托举。
而整个楚地范围,祥云朵朵升举,都汇成了云海。每一朵祥云之上,都立著一尊楚廷所敕的鬼神……皆向须弥山而拜。
诸神拜弥勒,共启未来!
天空中有一道散发著不朽德光的金桥,起于角芜山,落于须弥山,横跨楚境。
昔日左嚣衰落后,称名为「楚境最强」的宋菩提,金衣猎猎,挂刀踏上金桥。
如今已不复其称,她反倒容光焕发,气机活泼,如龙虎抱丹,似破晓时分的无尽海……日之将出。
所谓「左嚣衰退,项龙骧身死,楚境仍有宋菩提」,是荣誉也是枷锁。
她作为外姓将「现世以降第一杀伐术」的斗战七式,推向一个新的巅峰,天资悟性当然是世间绝顶。但肩扛斗氏,刀囿其中,不免窠臼难逃。
许多年来名称绝世,其实刀差一线。
直至斗昭横空出世,将她身上的重担接下,才说「人生至此方从容」!
此刻她行于金桥,如闲庭胜步,身上杀机不显,而刀势无所不在。角芜山上所积累的禅因梵果,都通过不朽不磨的彼岸金桥,倒灌须弥山。
永恒禅师大步往前,一路梵花。
冕服解于角芜山,身上只剩一件白绸的里衣,承接亿兆楚人对于未来的期许……猎猎似有山河显。
他行在须弥山至关紧要的「未来大殿」里,在这空空荡荡又无尽广阔的「未来」中,向那尊供台上捧腹大笑的佛陀尊像走去。
他不在世自在王佛庙落座,因为他要坐到这里。
举诸天之无上,占一世之未来!
……
……
这是一场绵延的流星雨。
因为持续太久,给人的错觉,像是它们不曾「流动」。
雷云也还在翻滚,绝巅的斗台上,
(本章未完,请翻页)
记住手机版网址:m.yourenxs.cc
上一章
目录
下一章